最近焦虑又束手无策,带着孤独也一并发作,最后决定出门走走,见见光。于是约了网友N,买了一张去苏州的动车票,饱睡一番醒来随便打点一下,出发了。

闷热,阴晴不定,一如我的情绪。三小时的颠簸,我站在出站口。购买一个三明治,登上一列地铁,城南迎面而来。

苏州地铁二号线独树一帜,不同于一般的六节,它是五节车厢。见缝插针地找了座位,腾出手来在旧友群中感慨了下车厢的古旧,旧友S竟说他也在苏州,回校中转一天,有碎时几刻,随即与我约饭。震惊之余,不由自主地出了车厢,回神过来撒了小谎失约于N,现在想来不免有些惭愧,只得下周补回。

由南转北,目的地是一家汤包馆,带着兴奋出站,转头就望见S,大步笑着上前,那是一种打心底的说不清的高兴。S也笑着和我说他刚刚的奇闻,他入了旁边的怡园却没有买票,竟无人发觉阻拦。我也讲些轶闻,边聊边走,买了茶水进了饭馆,点了绉纱包、生煎包、蟹黄汤包和牛肉粉。每至吃食时,不免愤恨自己只有一张木嘴,只觉美味而不知怎么形容。

我与S相识六年有余,从高中到现在,他见多识广又巧舌如簧,每次和他同行总能了解到一些趣闻,也能一饱口福,吃些意料外的美味。吃食品味也不如人,说实话,其实有些许妒忌。

吃好了,我们决计去逛商超,S提起城西北有一家会员商超,又是我未曾听过的品牌。地铁上我们依旧谈天说地,换乘时他对着路线图向我讲述苏州地铁的规划,讲着讲着又改了主意,他提出不如去东方之门,我一样应允。我自认我和S搭档,我也有我的优点,我从不扫兴,在家乡时便是如此。我是真的乐于和他一起压马路,高中的补习日里便经常一起骑车或是由他带我。

今日的第二次南辕北辙,出站到了湖边,拍了几张照片,S擅长摄影,相比之下我只会按快门。进了苏州中心,似乎又找回了青涩时的闲逛感觉,陷于时间精神双贫困的我久违地放松,什么也不用做,什么也不用想,想到什么说什么,谈天说地忆往昔,楼中与平台上撒满了碎语。

S要赶六时半的火车回无锡,于是我们五时半又坐地铁返程,惆怅又渐渐蔓延开来。到了苏州站,他又带着我去南广场转了转,说是南广场建筑设计很好看,拍了几张照片,终于又到了分别的时候。我送他进站,随口讲下次不知何时再见,S愣了下,笑骂说又不是出国,见面的机会多着呢,我笑笑,走出去又回头看,他也回头看我,再挥挥手,最后走开了。

或许是我老了,或许是我太孤独,自离乡来每次送别他人总会不舍,人走了心里会空落落的。说来好笑,上学时总幻想自己远走高飞,到一个陌生的城市,过上独居精致的生活,哪想今日送友别竟也如此悲伤。

少时外祖父曾问我何为人生四喜,我答不上来,他教我是“久旱逢甘霖,他乡遇故知,洞房花烛夜,金榜题名时”。当时的我自然是不屑于此,今日体验过了才知此言非虚,相遇为喜,喜事过了便是悲呵。

2026.8.30于苏州站